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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匠诗书赏析
     
    [ 作者: 明贤法师   来自:腾讯佛学   已阅:779   时间:2016-8-1   录入:wangwencui


    2016年8月1日    佛学研究网

        各位,万缘放下、通身放下。

        禅以无门为法门。如果你能涉足这个门径,就能看见另一个十分丰富多彩的世界中人的自由和快乐,或者说解脱与自在。这里要跟大家一起学习一部分禅匠诗书。各位,如果有功夫用,就把心放在功夫上。如果功夫暂时提不起来、心还散乱,我们不妨来学一学这些完全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智慧。

        我这里简单记录下来几首代表禅境的诗词,可以听一听。把它当文学来学也好,把它当道学来学也好,总而言之,禅匠诗书只谈真实的受用,不谈人为的造境或用境。

        为什么人为的造境和用境,禅诗不用呢?我们知道王国维有一部著作《人间词话》,这是在近代词坛上有影响的一个作品。他的学术影响是对于诗词境界的判断,他认为有境界就是好词和好诗。而这个境界有造境、写境两种,所以分成了理想和写实两个派别。

        如果要论“境”,写出来的“境”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这是对中国历史上文学作品中诗词的归纳。为什么境界中有时候有我、有时候无我呢?如果要谈写实,“我”怎么能撇得开?

        可是,中国古代很多诗人就是有那样的智慧,把自己写成了旁观者,因此能够锻造“无我之境”。“有我”和“无我”的境界,是对我们的现前境况如何有利有害的有无描绘,前面其实已经提到过一点,中国文学多半以切身觉受为背景,如果文章诗词能写得自己跟旁观者一样,既能叙述、又不参与,既能抒情、又不是人为造作,这就是好境界、是“无我之境”。即便是“有我之境”,这个“有”也用得微妙灵活、不着痕迹。

        而禅匠诗书基本都是把自己对于诗词的世俗爱好彻底放弃之后,通过多年修行、有了实际的证悟境界,通过诗词来对这种境界进行描述。因此,关于王国维谈的“造境”和“写境”,禅师们是不用“造境”的。因为“人为造境”是造作,有造作早就已经不是禅了、这样诗也谈不上禅诗。那么“有我之境”和“无我之境”呢,禅诗的空灵和自在还是因为其境界是“无我之境”,即便写“有我之境”也“有”得十分空灵、而非实。

        这里举几个例子来谈一谈禅匠诗书跟世俗造境的区别,可以说,这些例子都是禅诗里的境界诗。

        有一首诗跟我们天天逼拶用功的功夫有着很大的关联性:

        奇哉奇哉又怪哉,

        两人同穿一双鞋。

        死人拖着活人走,

        活人反被死人埋。

        这首诗是一位禅师写的。人们读了诗都会觉得很奇怪,怎么有两个人同时穿着一双鞋子呢?为什么是死人拖着活人走呢?为什么活人却被死人埋呢?这是多怪的事啊,是我们“造境”能“造”得出来的吗?

        想要“造境”,只有实有之境可以造,无我之境却万万造不出来。因为真正的“无我”一定要有直接的证悟为基础。因此,在无我之境里又分了两个层次,而禅师的层次始终要高一些。因为那是一种生命体验,它不是通过联想能够换来的,联想无法在这件事上起作用。任凭你对理性执着到何等的水准,理性终是禅境的障碍。

        因此,苏东坡当年写了一首诗:

        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

        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

        他把这首诗送到佛印禅师那里去,佛印禅师给他下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四字批注,“放屁!放屁!”这位苏学士恼羞成怒,要去找佛印禅师理论。可佛印禅师给苏东坡留了张字条,写着“八风吹不动,一屁过江来”,此时苏东坡才知道,原来是自己错了。

        另外在曾经发生过“滴水穿石”公案的江西九江能仁寺,有一位白云守端禅师,他发现生活中人们的情绪很有意思,有的人喜欢别人笑,有的人害怕别人笑,有的人一看到别人笑,就觉得是在讽刺自己,有的人一看到别人笑,就觉得是在欢迎自己。他虽然有这种认识,但从来没有落实到文字上。后来有一天,他福至心田,根据先前对这个问题的颖悟写了一首偈颂:

        汝怕人笑,我爱人笑。

        万里长空,飞起铁鹞。

        写诗的同时,他就开悟了。

        破山海明禅师一生特立独行,尤其不攀缘权贵,刻苦修行悟大道,成为西南佛法的一方重镇。晚年以后,他退隐平凉双桂堂,朴素生活,平时与大众不言语,当然,这并不是一种各色。

        可是士大夫还是往深山里追,要去拜见他、跟他交朋友。在交往的朋友里,有一回来了两位成都的著名官员,在寺门口见到衣衫破烂、还在缝衣的破山禅师,目中无人,询问破山禅师在何处。禅师也不理他,他们愤怒呵斥禅师,便进入寺院了。找了一圈,又由一位年轻法师将他们带到禅师面前。他们心生惭愧,到禅师面前表达忏悔之意。禅师正在缝衣服,从衣服底下把一根针和线拉出来,口占了一首《题缝衣针》,对两位傲慢的官员施以重磅钳锤:

        此针本是铁造成,

        一头尖来一头浑。

        眼睛长在屁股上,

        只认衣冠不认人。

        若依俗理论之,这下可就把长官给得罪了。我们现在看来,这首诗虽然近乎呵斥、很有禅诗的棒喝风采,但实际上写得也真是很巧妙。这一口针本来是铁造成的,一头尖、一头浑圆;它的眼睛真的只有一个,长在最后面;它的特点就是“只认衣冠不认人”。大家看,禅诗并没有人为造作的成分,如此贴切却又如此地说明问题。

        水庵师一禅师曾为三祖僧璨大师写过更加活泼的偈颂。因为三祖大师言行不拘小节,祖师行为,凡夫愚蒙难以理会。水庵师一禅师的偈颂是这么写的,“浑身躁痒倩人骚”,就是浑身发燥、发痒,要有一个人来帮他挠痒痒;“入骨骚来身已劳”,就是那种越挠越入骨的奇痒难忍,挠了很长时间、身体已经疲劳,就不想再给他挠了;“一下被伊骚着了”,一下子被人家搔痒搔到关键的地方了;“平生痒处一时消”,多么活泼啊!这可不是普通的编故事或者造境界。而就是在谈解脱的这样一件事情。

        浑身燥痒倩人搔,

        入骨搔来身已劳。

        一下被伊搔着了,

        平生痒处一时消。

        “伊”就是那个人,一下子被他挠着了,“平生痒处一时消”,所有的痒痒都解决了。

        我们都知道,中国在宋元明代历史上流传着济颠僧的故事,甚至于现在还有人拍过关于他的电视剧。可是,对于济颠僧平时真正的高超行履,我们是难以琢磨的,只知道他吃肉、能吐出活的动物、他不拘一格地调教当时欺负百姓、横行乡里的人的这样一些故事,但他真正的行为我们却了解甚少。

        济颠僧在开悟以后,曾发生过一件真实的故事,这个事件与当时的一个州吏有关。官府曾派了一位衙役来跟他打招呼:“让你不要疯疯癫癫,你偏要到处说领导不好,只为老百姓做工作,这样很不好”。别人跟他打招呼,他也是疯疯癫癫的。他还劝别人喝酒,别人不喝,他硬让别人喝,结果人家使劲儿一推,把他推到西湖里去了。他一头扎进西湖,被浪头压下去后,马上又从浪底下钻出头来,高喊:“愿化西湖为酒池,一浪来时吞一口。”然后又一浪被打下去了。

        到了晚年,灵隐济颠僧曾经有过自赞的偈颂,他是这样写的:

        醉傲风颠卒未休,

        杖头明月冠南洲。

        转身移步谁能解,

        雪覆芦花十二楼。

        何等唯美。这首诗没有“造境”的问题,谈的是他对心性觉悟的真实体会。“醉傲疯癫卒未休”,这在修行人看来是可以理解的,疯癫有时候是在修行获得成就的最后关头的一种必须行为,他不是什么装疯卖傻,或者以此借故去办一些正常情况下办不成的事,没有那么简单。

        在我们修行的程序中,当最后就要彻见本性的时候,有人会呈现疯癫态,但是他的疯癫“卒未休”,一直没有停留啊。没有停留是有来头的,什么来头呢?“杖头明月冠南洲”,整个南瞻部洲的明月都没有我拄杖头挂着的那一轮这么亮。——这是何等霸气的证悟境界,哪是疯癫呢?!

        前面表达了如此强大的证悟智慧之后,后面又有十分微细、轻描淡写、春风化雨般的两句。“转身移步谁能解”,“移”就是移动的移,转过身去把步子移了一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动作。这个动作谁理解?

        华严宗的贤首大师曾写过一首偈颂,也是他的开悟偈。他写道:

        雪封千尺白,一径路难通;

        暗中移半步,大地尽回春!

        这就是“谁能解”的“转身移步”。

        最后一句,“雪覆芦花十二楼”。贤首大师曾经有过一首诗说,“芦花两岸雪,烟水一江秋”。这是纯粹写境的,不是造作,而是又活泼又有生机、无比生动的一个现实环境,对仗十分工整。

        “杖头明月冠南洲”,这是什么样的证悟境界?它时常在生活中,在平时的一饮一啄、小花碎步中让你去琢磨。这里的禅意你怎么理解?“转身移步谁能解”这是一位求知音者。但济癫僧的修行行为始终不是佛教真正的主流力量,只是个案。

        当年在我们佛学院,我们曾一度把所有师资力量都投入到研究班和研究生上去。后来发现整个学院的发展情况并不是很理想,于是又把力量转回到正科班(相当于本科),本科的学习成果被推动上去了,于是整个学院的素质就迅速地提高。

        同样,西湖边上发生了济颠僧的故事,并不意味着整个佛教就要以此为标榜,它还是个案。它是个案的喝酒吃肉、个案的疯疯癫癫,甚至是个案的大彻大悟,因为正统大彻大悟的情况不是这样的疯癫言行。

        在济癫大士诗句的基础上,禅宗诗句还有更活泼的。圆悟克勤禅师的开悟偈是这样的:

        金鸭炉香锁锦帷,

        笙歌丛里醉扶归;

        少年一段风流事,

        只许佳人独自知!

        这是情诗啊,比仓央嘉措的情诗还更不遮羞。但是情诗吗?不是。

        在“金鸭炉香锁锦帷”这样讲究的生活环境里,“笙歌丛里醉扶归”,又是轻歌曼舞,又是酒肉筹对。醉了,被扶着回去了。“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他用情侣之间小秘密的方式来描述开悟时的大受用。

        你可千万不要把“禅”理解为,它一定就是那样的、一定就是高等根基的,或者一定就是很低根基的,那都只是与禅无关的你的理解。究竟将悟在哪里,你的判断是不起作用的,只是我们很多时候都已经把它条框概念化了。

        所以庄子当年说“每下愈况”,非常有道理。我始终这么理解这句话,就是越在生活化、不起眼、根本没有任何造作的无意细节中,有可能越是你的心地消息展现的时候。

        这是克勤禅师开悟的诗词。克勤禅师的诗已经算非常大白话了,当然也还有比这更深入的。在克勤禅师前面一代,有一位大德开悟以后,左右都来向他问道。他靠近别人,小声地说了这么两句话,“你知、我知、莫让你家婆婆知”。

        前面所谈的都是禅诗中一篇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打破规矩,另成方圆”、不拘一格、非常活泼的表达方式。作为一位自在人,这种表达让你看到,禅者的自信不是遮遮掩掩的,甚至于哪怕开悟境界,也会信手拈出,借一点情诗的浪漫,也总写得比情诗更透、更泼辣、更有味道。

        龙牙居遁禅师从正面来描述关于人情的问题,他这么说:

        人情浓厚道情微,

        道用人情世岂知;

        空有人情无道用,

        人情能得几多时?

        人情、交情、友情、父子情、夫妻情……龙牙居遁禅师说“人情浓厚道情微”,人情太浓厚了,求道之情就微薄了。“道用人情世岂知”,真正在道用上所理解的人情,世俗人有几个能够知道呢?“空有人情无道用”,如果只有人情没有道用,“人情能得几多时”,人情又能够延续到什么时候呢?即便人情生生世世,可道用是永恒的。所以对于禅匠来说,他们的生活方式是超俗和特殊的,有一段特别不同的价值体系。

        石头希迁禅师这样描述他对于同参道友之间的相处技巧,他说:

        从来共住不知名,

        任运相将只么行;

        自古上贤犹不识,

        造次凡流岂可明?

        有道的禅师之间究竟怎么相处,这是我们的疑团。每当看到一位有道的修行者,我们都怀着好奇心,但是他们之间怎么举扬酬对?他们之间闹不闹矛盾?怎么聊天?怎么交朋友?在一起怎么表达善意?怎么彼此生气?这些是怎么一回事呢?

        以我早年在丛林里生活的经验来看,禅师们的生活跟普通大众的生活的确有差别。首先,他们把金钱名利看得很远;其次,他们的确有烦恼、会生气。但有一个特点,就是不管发多大的脾气,你都能感觉到他在发脾气的时候心是平静的。脾气是要发的,但是烦恼不会动,不是世俗人生气时的火烧火燎。

        “从来共住不知名”,住在一起彼此之间都不知道名字。“任运相将只么行”,是行是坐,一块儿过堂、一块儿坐禅,只是那样地过生活。没有必要一见了面就刨根问底、调查户口:你住在哪里啊?你的爸爸叫什么?你的奶奶多大年纪了?你准备明年怎么工作啊?……往往禅和子之间一起共住了七八年,对方的名字自己都不知道,人家没有这种刨根问底的习惯,即便了解一二,也是别人愿意说才听的,甚至于也不愿意听。三年、四年、五年、六年,很多人始终在用功,一心求道、不事俗务。哪怕共住了六七年、七八年,很多法师都没有相互说过一句话,大家过得很安心,正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甜如蜜”啊!

        “自古上贤犹不识”,自古以来,上士贤人他们彼此之间未必很熟悉。像著名的“虎溪三笑”,在儒释道三家融汇的时光里,陶渊明、陆修静、慧远大师三人成了历史上的典范。他们代表了中国的三大学派,或者说在未来三教的提倡中他们也都是头号人物。这三个人之间,曾经有过见面交流。

        事实上他们的交往就只有那么几次,不像现代人吃过饭一定要去散步,否则约不出来就不是朋友,那可麻烦了,你的生命为他准备着,他的生命为你准备着,要弄不好就都弄不好,要烦恼就一起烦恼。这不对啊,“造次凡流岂可明啊”!只是这样过着凡流生活的我们,心地怎么能够开明呢?

        基于这一点,石屋清珙禅师的山居诗里有一首很有意思、打油诗一样的诗,他说:

        过了事已过却了,

        未来不必预思量;

        只今便道只今句,

        梅子熟时栀子香!

        到时候再说,不必预思量,你预思量了那么多,只是把自己弄苦恼了而已。现在大家年纪都不大、二十多岁,甚至有的同学才十几岁,竟然早就已经眉头紧锁了。无论走到哪里,人生的话题都相当沉重,“我的任务很重”、“我相当忙”。为什么不过一点“只今便道只今句”的生活呢?好像“梅子熟时栀子香”这种到时候再说、“一切都现成”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再也回不到我们原本的生命过程中来了。这不行啊!

        如果我们所有的生活环节都已被各种线索和计划套住,那你是不是可以把自己眼下还有多少生命光阴大致预计出来?是不是可以把将要经历的遭遇都计算出来呢?因为我们的前辈学长几乎已经把这种计划中的生活过完了,中国早已跨越了计划经济时代,可我们现在却还在全力以赴地进行计划生活,这是不是一件很苦的事情?我们经常强调时间紧张,但从整个生命价值的意义上来讲,这种计划多半在将心力使向回忆过去及构思未来,是对当下心的浪费。这讲究时间是不是反倒成了浪费时间、违背时间的事呢?这的确是在浪费时间。

        我们现前所见到的一切、所认为的现实,事实上可能都不是事实。你要讲现实吗?研究物理的同学请回答,我们现在见到的太阳光,是不是八分钟以前的?我们现在见到的月亮,是不是一点三秒以前的影像?如果我们现在看到一英里以外的建筑,又是不是五微秒以前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眼前有现实吗?只有你当下的心里存在现实,你生活在境界的过去中,想法又停留在心里的未来中,境界给了你一个幻想,自己的心意、心理又给予了自己一个梦想。幻想不真实,梦想也很飘渺,我们过得多可怜啊!各位同学,好好想一想吧!

        看到这里,可能咱们还就是关注当下,关注自己能管住的身、口、意,这才是一点实事儿。否则,有多少过去已被当成现实,又有多少跟现实无关的梦想、猜想被当成理想、当成未来,这都很可惜。所以中峰明本禅师还有这么一首诗:

        千金难买一身闲,

        谁肯将身入闹篮;

        寄语满城诸宰官,

        铁枷自有爱人担!

        这里又谈到一个“爱”字。铁枷锁自有喜欢铁枷的人去扛,千两黄金也难以买到一身清闲。如果能够清闲,谁又肯把自己的身心投入到闹市当中呢?

        “闹篮”是什么东西呢?不知道有没有农村的同学,萝卜种出来之后,大人们要把它洗干净了才能送到菜市场去。怎么洗呢?就编了一个巨大的铁丝篮,把萝卜都集中放在篮子里,再把篮子抬到水里,来回地搓动。萝卜就在篮子里相互之间你蹭我、我蹭你,把彼此身上的泥巴蹭干净了。能够把萝卜这样蹭干净的“篮”就称为“闹篮”。

        现在的农民种出来萝卜,把它们搓干净用的是铁丝编的闹篮,过去古代是用竹篾编的闹篮,谁愿意把自己变成闹篮里的一个白萝卜,让别人搓来搓去啊?所以才说“寄语满城诸宰官,铁枷自有爱人担”,铁枷锁自然有喜欢铁枷锁的人去担负它。

        这个境界不打紧,还有比这个境界说得更透的。就是当代的一位老和尚,他说:

        前殿由他倒,后殿由他坏;

        香也不许烧,佛也不许拜!

        ——我就这么过。我们对于“法师”的概念理解是,他要天天烧香、拜佛、打坐、诵经,寺庙坏了他要负责维修。可是也有另类的,这位修行人就不同,“前殿由他倒,后殿由他坏。香也不许烧,佛也不许拜”。他这样过,即便是在佛教界也很另类、超越常人啊!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的。也许他不是超越常人,甚至他有可能是真正在本着佛教精神的一种本色。

        修行人对这种清闲是万分珍惜的。白居易就曾写过一首《白云泉》的诗,谈清闲的难得和世俗滚滚洪流的无奈:

        天平山上白云泉,

        云自无心水自闲;

        何必奔冲山下去,

        更添波浪向人间!

        这是谈清闲的境界和我们人心的选择。我们何必要去选择又到人间去增添波澜、添乱呢?寂静、清闲的禅修生活是值得万分珍惜的。憨山大师就这样写他清闲住山之后的受用:

        空山寂寂绝诸缘,

        不学诸方五味禅;

        参者不须向上求,

        但能放下自天然!

        就是谈放下的价值。同学们刚来,好多同学有问题。我几乎走到哪里,同学们发现我这身黄色的僧袍,就觉得问问题的机会来了。学学憨山大师的精神,那是什么精神啊?

        “空山寂寂绝诸缘”,你是爱山之人,在深山里住习惯了,就会知道山里的宁静。宁静到什么程度?咱们不学诸方五味杂陈的各种修行方法、丰富多彩的五味禅。这是禅的精神,禅的精神否定本身。咱们不学诸方五味禅,而且参学也不需向上求,向上一招那是别人的事。

        “但能放下自天然”,只要能放下,一切就都是现成的了。这个很难吗?你担起来,担的事情、责任、想法、思想太多太久了,放下就成了唯一难的事情。是不是值得反思?如果放不下,那人还是正常人吗?我们不就成了一个因运转而发热、失控的机器吗?

        诺庵禅师写四祖道信大师的一首诗是这样的:

        苦见人间世,思归洞里天;

        纵令山鸟语,不废野人眠!

        我看到这人间世实在太苦了,所以就思维着“归去”,归到一番别有洞天的境界中去。在那个境界中,纵令山鸟早晨不停地和同伴喧嚣吵闹,“不废野人眠”,山鸟吵闹的树枝下睡了一个野人,不管它们怎么闹,都不耽误这个野人睡觉,这也是一种“闲”的境界。

        有一位禅师名字很有意思,法名是“无见”,字号为“先睹”,这位禅师写了这么一首诗:

        一树青松一抹烟,

        一轮明月一泓泉;

        丹青若写归图画,

        添个头陀坐石边!

        这好像是写境界、写“有我”的,但他没有说“我”,是“添个头陀”坐到石头旁边。而且,他是说要把“一树青松一抹烟,一轮明月一泓泉”的境界用丹青描绘下来。描绘下来后,你一定不要忘了在石头旁边添个头陀,那就是“我”。这写来写去,是为了让别人把“我”添进去?这里有“我”吗?很显然是“无我”的境界,他成了旁观者,是不是?诗境和禅境是如此相应,诗写禅,而禅也在诗中,这是很高深境界的诗歌。(信息来源:网易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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