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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萨戒研究综述及其深化研究的路径分析
     
    [ 作者: 周玉梅   来自:菩提一叶   已阅:1348   时间:2016-10-20   录入:wangwencui


    2016年10月20日    佛学研究网

        戒律作为佛家理论和修学之根本,也是协调国法和教规之关系的入手处。菩萨戒是佛家影响范围最广、对信众要求极高的道德规范和戒律。因此,菩萨戒对于提高信众道德,让信众更深入认识佛法,让信众理解并遵守世间法律具有重要理论和实践意义。学术史上,聚焦于菩萨戒的尊德弘法作用的研究很少,对菩萨戒的研究也仅仅是散见于对戒律的研究中。  

     
     一、菩萨戒研究综述  

      1、国内研究动态:  

      (1)介绍整理阶段,20 世纪70年代前。  

      该阶段,大陆地区的戒律学的研究比较薄弱,散见于“张曼涛主编的《现代佛教学术丛刊》部分章节”[1],资料比较少。在此书中续明等人从宏观上简单地介绍佛教戒律的基本理论、戒律的种类、律宗的形成和发展。其中,有几篇论文对梵网菩萨戒的主要内容、受戒法等问题进行了说明。  

      台湾的圣严法师成书于1965年的《戒律学纲要》,比较系统地介绍了戒律学的基本知识,包括从皈依、五戒、八关斋戒、沙弥十戒、比丘戒到菩萨戒等。该书对菩萨戒的介绍非常详实,对菩萨戒的研究是综合《璎珞》、《梵网》、《瑜伽》、《持地》等经,及《梵网》、《瑜伽》各名家注疏。对戒律所秉持的观点,圣严法师“在弘一律师与太虚大师之间,而更接近后者的意趣”[2]。在生活上着重戒律的根本精神,不拘滞于条文的呆板死守,在思想上接通佛陀的根本教义,活用于当代的文化领域。这直接地推动了两岸三地的佛教戒律学的研究。  

      (2)深化挖掘阶段,从20 世纪70年代始至90年代。  

      净慧法师于1988年系统地介绍了圣严法师的《戒律学纲要》,并结合时代发展,认识到人类在科学技术和物质文明方面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辉煌成就的同时,“出现了环境破坏、核威胁、物欲横流、道德沦丧,精神空虚等问题。”[3]主张回归“菩提心”有助于解决上述问题。  

      学诚法师从1995年开始也发表了《言行平淡话人生——重温弘一大师〈青年佛徒应注意的四项〉感言》、《深信业果,依法行持》、《建设人间佛教》等系列论文,阐明以菩萨戒为主要内容的戒律在菩提路上的重要意义。主张我们反思物欲过患、有意识地“让佛教的价值观放声于世界文化的体系中”[4]。这事实上都是以菩萨戒为基础的发菩提心的菩萨行在当今时代积极运用的初步探索。  

      吴信如于1996年发表论文《佛法戒律论》,除了介绍显宗的基本戒律外,还介绍了密宗的菩萨戒。认为菩萨戒包括“显宗之菩萨戒和密乘之三昧耶戒”[5],对两者进行了概要性研究,并具体分析了菩萨戒殊胜于声闻戒的四个方面。这是对显宗菩萨戒的非常重要的补充,有助于我们更深入地理解菩萨戒。  

      到此阶段的研究,都是奠基性的研究,非常重要,但还有进一步挖掘和深化的空间。  

      (3)综合研究阶段,从20 世纪90年代始至今。  

      这一时期的研究,呈现多学科交叉研究的特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佛学与法学交叉研究:台湾学者劳政武的专著《佛教戒律学》(1999年),采用法制史学、法律学、法律哲学及西方伦理学等观点与方法,对戒律学进行新研究。劳政武的研究在方法上极具开创性,也解决了“俗人不可读律”等长期以来被误解的问题。但对于“如何振兴重律守戒之风”[6]这一最重要的问题,简略阐述了太虚大师、印顺法师、吕澂、释巨赞、周叔迦等人的意见之余,提出了对戒律学术性、应用性研究等比较笼统的建议。这项研究应该还需要一个主体思想和支撑理论。  

      佛学与佛教史交叉研究:湛如的《敦煌佛教律仪制度研究》(2003年),通过对敦煌佛教律仪文书的考察,研究印度佛教律仪制度在敦煌的流变及所形成的特点,并由此观察敦煌佛教教团性格与特点。王建光的《中国律宗思想研究》(2004年),深入研究了律宗的判教及其戒法、戒体、戒行、戒相等方面的思想。彭瑞花的博士论文《菩萨戒研究》(2015年),系统研究了菩萨戒的起源、形成,在圣严法师的显宗三大菩萨戒体系的基础上,吸收密宗的菩萨戒体系。详述菩萨戒这四大体系的流传、地位和影响等。这类研究从历史角度给我们呈现戒律的发展情况,对思想史的发展有巨大推动作用,对后人的研究具有极大的启发力。但这类研究对当今时代问题关照不足。  

      佛学与伦理学,尤其是规范伦理学交叉研究:释昭慧的《佛教规范伦理学——从佛教伦理学到戒律学思想体系之建构》(2013年),把规范伦理学研究方法应用到对佛教戒律的反思中,再把这种反思运用到当今时代问题的批判和说明中,如从佛教规范伦理学看器官移植问题、人类干细胞研究、安乐死、环境权与动物权等。这本身极具开创性。  

      但西方伦理学理论,除了规范伦理学,还有功利主义、美德伦理学等。尤其是发轫于古希腊轴心时期的以亚里士多德伦理学为主要代表的美德伦理学,在20世纪有了比较强势的复兴。赫斯特豪斯的规范美德伦理学思想就是新亚里士多德美德伦理学的代表思想。《佛教规范伦理学——从佛教伦理学到戒律学思想体系之建构》这类研究,还有从多种伦理的角度来研究的空间。释昭慧早年有重要著作《如是我思》、《佛教伦理学》、《律学今诠》,对戒律学有专门论述,但因没有在大陆出版简体版,流布不广,影响不大,甚为惋惜。  
      佛学与诠释学的交叉研究:弘一大师遗著、良因法师导读的《南山律在家备览——宗体篇》(2014年),总明宗趣,说明经中“化教”的用舍任缘,律之“制教”的违反有过。说明戒法与世善的差别,遮戒与性戒的差别。强调预习发戒中,上品发心的重要性,断恶誓、修善誓、度生誓的作用,护戒、重受戒律的熏习作用。持戒的断恶德、获智德、报恩德的作用,帮助我们确立克志专崇、高慕前圣的伟大志向。这些思想要点,有利于我们理解菩萨戒为主的戒律在理论上具有的重大尊德弘法作用。佛法无人说,虽慧未能解。于今时今日,精准地诠释遗嘱,就是为后学直指入门津要。但是对于现实出现的戒律废弛、道德水平有待加强的问题,能否提出一个尊德弘法的强化机制这一问题,则还有广阔的研究空间。  

      2、国外研究动态:  

      在西方学术界的佛学研究中,非常重视在佛学研究中贯穿科学与理性传统。早期借助宗教学、民族学、人类学的方法,以英国-德国学派、俄国的“列宁格勒学派”、法国-比利时学派为代表,注重文献学研究和社会科学研究手段的运用。上世纪80年代以后又引入诠释学研究方法,才呈现出社会关怀和政治批判。但由于缺少足够的文化认同,这种研究还是非常不足的。一般主要集中在佛教伦理学基础、价值与问题研究上。明治维新以后的日本佛学研究,先遵循英德研究方法,后追随北美研究方式,除了配合本土佛学思想的自省与批判之外,研究越来越细碎。这种自省与批判对我们中国解决自身问题,借鉴意义十分有限。  

      具体到菩萨戒研究上,日本学者对菩萨戒的研究起步早,研究资料多,范围广,有相关专著、论文等各种学术成果,大野法道的《大乘戒经的研究》将经录中与大乘戒经相关的经典逐一列出并加以分类。土桥秀高在《戒律的研究》中讨论了菩萨戒的略系,涉及到《大般涅槃经》、《菩萨地持经》等。神林隆净著、许洋主译的《菩萨思想的研究》是一部专门研究菩萨思想的著作,其中第八章《梵网经、仁王经及菩萨璎珞本业经的菩萨思想》对菩萨戒最重要的经典《梵网经》、《菩萨璎珞本业经》,从其翻译、文义等角度进行了研究。新加坡古正美的《中国早期菩萨戒经的性质及内容》(2010年)研究认为,五世纪前翻译的多种《菩萨戒经》既反映了菩萨戒受戒仪式,同时也记录了帝王教化天下的佛教信仰内容,说明了菩萨戒与国家教化之间的关系。  

      
    二、深入菩萨戒研究具有的独到学术价值和应用价值  

      1、独到的学术价值  

      (1)通过理论推理阐明,要协调国法和教规之关系,需要从涵盖了摄律仪戒、摄善法戒、饶益有情戒的菩萨戒入手。戒法助益国法、守法就是守戒、强化菩萨戒的尊德弘法作用,可以为法治建设发挥积极作用。  

      (2)通过学理说明,要协调国法和教规之关系,除了从法治、规范伦理的角度,还必须从美德的角度,不仅要强调崇法,还要强调尊德,只有在尊德的基础上,才有可能真正的尊德弘法、真正的守戒守法。  

      (3)通过深入了解我国佛教中的大乘菩萨戒的精髓,促进人们对佛教戒律的了解,更深入全面地认识佛教文化,引领我们挖掘宗教文化,从深层次提高我国道德和法治文明。  

      2、应用价值  

      (1)通过具体实证考察,提出一套有助于振兴重律守戒之风、能强化菩萨戒的尊德弘法作用之机制,有利于扭转世风日下的局面。  

      (2)促进信众更加精严持戒,端正道风,提高闻思修水平,主动接受社会监督,有助于防止佛教“被商业化”、“被庸俗化”。  

      (3)可以避免附佛外道等邪教的社会危害。菩萨戒中的相关戒目与其他宗教的相关戒条高度一致,可以加强宗教间对话,促进宗教和谐发展。  

     
     三、深入研究菩萨戒的重要突破点及具体可行的路径  

      比较菩萨戒与其他戒律的发心、旨归的超胜之处,说明作为三聚净戒的菩萨戒最能体现佛教戒律与国法之间“戒法助益国法、守法就是守戒”的特点。随着社会的发展,为了更好地促进佛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为法治建设发挥积极作用,振兴重律守戒之风,提高人民的道德和法治水平。侧重点在于现实层面提出一套能强化菩萨戒的尊德弘法作用之机制。具体可行的路径是:  

      (1)以现有的研究为基础,以圣严法师、弘一法师、吴信如、彭瑞花等人的著作为基础,比较菩萨戒与皈依、五戒、八关斋戒、沙弥十戒、比丘戒等在发心、行为,在开、遮、持、犯等方面的异同及其背后的内涵和意义,说明菩萨戒是独立于小乘戒律的不同戒律系统、突破了小乘戒律的束缚,从对身、口等外在行为的约束转向对内在思想的约束,提倡积极入世、自度度人和善权方便持戒。  

      (2)以菩萨戒的几大类型及其内涵为切入点。从菩萨戒的四大类:即瑜伽系菩萨戒、梵网系菩萨戒、优婆塞系菩萨戒和密教系菩萨戒入手,结合当时的历史、政治、文化背景,从历史发展的角度说明这四个不同类型的菩萨戒的共同点和不同点,并挖掘这些不同点所蕴含的旨趣和深层次意义。  

      (3)借鉴历史,从历史的角度说明,菩萨戒之所以在历史上有很大的影响力,并被帝王贵族认可,就是因为它巨大的尊德弘法作用,从而可以更好地为当今社会服务。  

      (4)深化理论,从理论的角度阐述菩萨戒比一般的戒律在尊德弘法方面的超胜之处。如吴信如就曾概括为传授殊胜、诵读殊胜、戒体殊胜、“还净殊胜”[7]。可以在此基础上做进一步研究和阐发。  

      (5)从菩萨戒的功用来深入。菩萨戒一方面能促进人们对戒律的尊崇,一方面能促进道德的内化,能有效防止守戒的流于形式,防止戒律的约束力逐步废弛角度来进行研究。  

      (6)从我国道德与法治现状出发,从党和国家对宗教建设的新要求出发,说明有必要建立菩萨戒的尊德弘法作用之强化机制。必须以菩萨戒为基点,加强信众和一般民众对菩萨戒的道德和法治特点的认识,提高信众对菩萨戒的闻思修水平,强调菩提心、菩萨戒、菩萨行并重,德、法、行并重。  

      (7)探索菩萨戒的尊德弘法作用之强化机制。一方面:政府领导、佛学院和寺院组织民众积极参与闻思修、德法行并重。另外一方面:民众的闻思修水平提高,自然会反哺社会,整个社会道德和法治水平提高,自然有利于政府的管理,反过来促进寺院的闻思修、戒定慧水平的提高。  

      总之,戒律本身就有“化教”和“制教”之别(据弘一法师和良因法师之所诠[8]),自然就有道德层面和法治层面;有美德层面和规范层面之差别。仅仅强调菩萨戒的规范方面,约束力是远远不够的,这种没有内化为道德的约束,只能是粗浅而贫乏的。  

      菩萨戒和菩萨行之间是有距离的,在不同的菩萨戒种类中,开缘也不一样。这正是因为信受菩萨戒之心(菩提心)和行持菩萨戒之行(菩萨行)之间是有距离的。所以,太虚大师在不同时期会侧重不同类型的菩萨戒,正是本源于此。太虚大师所处的年代,是比较动荡的年代,很难落实除弊之策。佛学发展的黄金时期的今日,可以菩提心、菩萨戒、菩萨行并重互相融摄。  

      从佛教层面来说,菩萨戒落于形式、不受重视的局面还是比较普遍的,因此菩萨戒的尊德弘法作用之强化机制的运用非常有必要。今日佛教之信众不少,但只求人间福报而烧香拜佛者众,真正能深入经藏、智慧如海者少。在历史上,由于受文化水平、政局等多方面因素的影响,佛学思想的传播受到诸多阻碍。但时至今日,这些外部条件都变得比较有利,信息传播条件非常优越,普通民众文化水平得到了很大提高,应该加强佛学思想的学习、吸收与利用。政府、僧众、学者共同努力,强化菩萨戒的尊德弘法作用,提高民众的道德和法治水平,促进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实为利国利民之举。  

      从国家层面来说,吸收佛学思想中的优秀传统文化、提高民众的道德和法治水平,迫在眉睫。从民众来说,长期出现价值虚无主义倾向、受邪教思想和其他不良思想的毒害情况并不少见,加强菩萨戒的学习、吸收与利用,哪怕仅仅是吸收其中的某些积极因素,也有利于抵制社会上的不良思想之腐蚀。为此,加强菩萨戒之尊德弘法之强化机制研究,借鉴一些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成果,加强相关部门的监督,及时提供有效的纠错方案,使之日趋完善。这些都将是我们深化研究的重要内容。  
      
      【注 释】  
      [1]彭瑞花:《菩萨戒研究》,陕西师范大学博士论文,2015年,第2页。  
      [2]圣严法师:《戒律学纲要》,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6年版,序言第4页。  
      [3]净慧法师:《促进人类自身完善的三个回归》,法音,1996(10):22-24。  
      [4]学诚法师:《 让佛教的价值观放声于世界文化的体系中——中国佛教代表团基调发言》,法音,2008(11):3-6。  
      [5][7]吴信如:《佛法戒律论》,佛学研究,1996:180-203。  
      [6]劳政武:《佛教戒律学》,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1999年版,第398页。  
    [8]弘一大师编著、良因法师导读:《南山律在家备览·宗体篇》,香港:名人出版社,2014年版,第39页。(信息来源:菩提一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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